我说:「那你更该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:「我学的就是这个。讲师讲吞吐,我打算把口诀背熟,回去照着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静室改的阶梯教室在山腰那条石阶尽头。蒲团一排排往上铺,铺了四十多排,最前面悬一块留影石,比讲堂那块黑板还大。我挑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,把腿伸开,后背靠墙,闭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梅讲师进门的时候没带书,手里只有一卷皮尺和一把小玉刀。她是双修院调来的,姓梅,四十上下,头发盘得干净,一根碎发都没有,穿窄袖袍,袖口扎到腕子上面。她不报名字,不寒暄,开口第一句是:「双修不是苟合,是两脉灵力的互济。今天讲下窍的吞吐与开阖,讲完示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话快,手比嘴更快。左手一抬,讲台上立起两具傀儡,一男一女,木头身子,蒙的皮面做得细,指头都有指甲。她拿灵力在傀儡身上点亮几处窍位,红的亮的一起,像挂了两张地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讲关元,讲气海,讲曲骨,讲会阴,讲阳物的三条筋和阴户的三处核,讲得跟讲经脉图一样平。她说:「下窍是灵力的门户,门户不开,你练什么都往丹田里堆,堆久了就是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宗门去年死了七个外门弟子,三个是练功练死的,四个是双修双死的。她说:「不懂下窍的人,练什么都危险。你们以为双修是快活,快活之前先是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底下有人举手,问那四个怎么死的。梅讲师说:「两个压住了灵脉,两个把精顶进了膀胱。都是不懂门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举手的人坐下去,再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掏笔抄。我抄得慢,抄的是吞吐的口诀。抄到在喉不在腹,我的笔停了。我心想喉咙跟下窍有什么相干,八竿子打不着。我把这行圈起来,打算回去问沈九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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