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夜顺着看过去。烟囱外糊的泥已经裂了几道,里头露出半截长了青苔的砖。近来下这麽大的雨,若还住人,屋里总得有火。
墙根长着一片白花。沈照夜往前走了几步,让周执事在外头等她,自己拿剑鞘推开虚掩的门。
桌椅齐整,灶上没锅。窗台上有几颗生锈的船钉,粗细按顺序排着。沈照夜记得罗家老汉眼睛不好,客人说要多大的,他便从窗台上摸一颗拿给人看。
门背後贴了一张纸。受过潮,字糊得厉害,还能认出最上头两行。
罗户四口,已迁北岸。交屋时,请将钉模送至东关哨所。
底下的日子是一年半以前。
「四口。」周执事站在门边,也看见了,「分坛那本册子上,罗家也是四口。」
她把名册翻过来,又看了封页上的日期。薄薄一本,翻到最後还夹着一张催收撤离灯的传票。今晨才从东关哨所发出来。
沈照夜走出门。廊前泡过水的木柱上刻着一道道记号,最高那道是个小孩的名字,笔画浅,得凑近了才看得清。
「找船去北岸,问问人到了没有。」她说。
周执事抬手打了个呼哨。河上那条船刚绕过桥桩,听见声音,船头一偏,靠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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